万砸摸着良心。

挖坑不填选手。

【然访】私人司机(3)

私人司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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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饭后沈浩然同高访一起回公司。


甫一踏入公司大厅,高访就接收到两道火辣辣的视线。他顺着视线望向来源,好吧,是占南弦和管惕。


见自己被发现了,管惕将手中卷成望远镜的杂志一扔,伸手在占南弦胳膊上掐了一把,“我不是在做梦吧…”


占南弦嘶嘶抽气,一巴掌拍在管惕后脑勺上,“你没看错,就身边那个,戴棒球帽的小孩,高访的新司机。”


管惕惊恐的瞪大眼睛,“男的?!”


他脑子里所有关于漂亮女妖精的幻想全部湮灭,取而代之的是西游记里奇形怪状的男妖精形象。管惕愣是被自己的想象给吓出汗来,他一挽袖子:“老高,我来救你了!”


然后又被拍了一巴掌。


占南弦收回手插进兜里,“救什么救,那不是妖精,那是女儿国国王,郎情妾意的,哪还需要你这个孙悟空。”


管惕撇嘴,顿时看沈浩然哪哪都不顺眼。


趁着沈浩然在前台挂名登记的空隙,高访手背在身后,朝大厅角落那两个偷看的男人挥手示意让他俩赶紧走。


管惕见高访手掌摆动,还以为是在跟他俩打招呼,噌地一下抬起手臂晃动,嘴里高喊:“老高!老高!”


高访:…


这一嗓子几乎整个大厅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角落里的管惕身上,占南弦这下真没忍住,手掌盖住嘴巴噗嗤噗嗤的笑出了一首b-box。


沈浩然一脸问号地抬起脑袋环视,高访来不及阻止,小孩已经看见了他熟悉的大哥占南弦。


“然然。”高访话还卡在喉咙里没说完,就见小孩儿笔一搁,噔噔噔地往占南弦那个方向跑过去了。


虽说他知道沈浩然同占南弦有交情,但至少从过去二十多年占南弦从来没给他介绍沈浩然一家这个做法来看,可能交情不是很深。他熟知管占二人的真面目,知道那一表人才的皮囊下隐藏着怎样恶趣味的灵魂。


尤其是在自己为了带这小孩儿练车而旷班半天后。高访想:然然可别被他俩生吞活剥了。


由于护犊心切,高访只得跟上去。


“占大哥好。”沈浩然在占南弦面前站定,乖乖问好,然后转向身边脸色不好的管惕,“你好,我是沈浩然。”


管惕叉着腰仿佛化身恶婆婆,抬着下巴故意打量沈浩然,“你就是老高新聘的小司机?”


沈浩然:?


高访跟在后边儿走过来,听见的就是这么一句怪声怪气的询问,他咳嗽一声走到沈浩然身边,伸手搭在小孩肩上,冲管惕皮笑肉不笑地勾起嘴角,“然然,这是管惕,你可以叫他管叔。”


“管叔叔!”沈浩然瞬间腰杆都挺直了,高声问好,路过的员工听见了都捂着嘴笑。


管惕瞪着眼看向高访,又被他眼里威胁的光唬得缩了回去,顿时像个泄气的气球一般又蔫又软。占南弦在一边看足了戏,才慢悠悠地开口:“浩然,这段时间你就好好跟着高叔叔工作,你高叔叔人很好的。”


沈浩然狂点头,高访站边上看着他们一来一去的,心想不对啊,占南弦怎么表现得这么“正常”。


“我们老高对工作态度非常认真,可以说这辈子跟工作过就够了,哎呀,这是老高第一次因为别的事请假。”占南弦说,“浩然,你们这半天相处的怎么样?”


高访见占南弦一脸姨母笑,内心警铃大作,果不其然占南弦的下一句话就暴露了原形,将他的真面目掀开了一角。


“叔叔特别好,对我也特别好。”沈浩然红了耳朵,经占南弦这么一说,瞬间不好意思高访对他的差别待遇起来。


高访总算摸清现在是什么情况了,感情儿这俩人以他爸他妈自居,把沈浩然当成小媳妇了。高访朝管惕和占南弦呲牙,“我先带然然回办公室,你们俩该干嘛干嘛去。”


沈浩然脑袋冒着蒸汽被叔叔拖走,留下占南弦和管惕两个人待在原地。


管惕拿胳膊肘顶顶占南弦:“那个男妖精也没多好看啊,充其量可爱了点,老高怎么就为了他破例了呢。”


占南弦意味深长地瞥他一眼,“你不懂,哪个男人不喜欢年轻可爱会撒娇的伴侣,更何况是老高这种假正经的人。”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管惕:“然然~好肉麻哦。”


占南弦:“叔叔~好可爱哦。”



高访拎着沈浩然带进办公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转过身问:“然然,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想回家的话也行,只要在下班时间来接我就好,其他时间属于你自己。”


“我不回家。”沈浩然摇头,“我跟你吧叔叔。”


“嗯?怎么跟。”高访绝不承认自己想歪了。


“我现在放寒假,空闲时间很多,可以全天跟着你。”沈浩然两只手在胸前胡乱地比划,“晚上我送你回家后就开车回同学家,第二天来接你。”


“住同学家?”高访脑袋稍侧,面露疑惑。


“我之前都是在学校旁边租房子,因为和家里总闹矛盾…然后最近不是在打寒假工嘛,爸妈就停了我的卡,所以我暂时住在同学家。”沈浩然晃晃尾巴,朝高访轻轻眨了个眼。


什么意思,这小孩什么意思?高访缩缩脖子,喉咙有点痒,选择顺着沈浩然的意思接着往下聊:“住同学家不会很拘束吗?”


“我和他玩的还可以,他爸妈也很和蔼,就是晚上我得打地铺。”沈浩然睁大眼睛看着高访。


故意的,这小孩一定是故意的。高访被他漆黑发亮的眼睛看到耳背发热,“这天气越来越冷了,打地铺会着凉吧。”


“哈啾!!”沈浩然打了个喷嚏。


高访:…


高访脑门儿有点疼,他哪看不出沈浩然什么目的,家里多个小孩也热闹,他只是担心自己的自制力会出问题,毕竟这么多年都一个人过来,目前来说和这个小孩又很合眼缘,更何况这个小孩还是个高中生,他可不想做禽兽。


于是高访说:“那你要不要搬来和叔叔住,就这两个月,省的你跑来跑去很麻烦。叔叔家里还有几间客房,行的话我们下午就回去搬行李打扫房间。”


“谢谢叔叔!”沈浩然露出一个纯良乖巧的笑。




tbc.



【瞳耀/论坛体】邻居家养的猫太吵了

一篇想到哪写哪的小短篇。

展耀猫化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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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问贴】邻居养的猫太吵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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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L hbszd


怎么办??冲过去一起撸猫啊。



#2L bhszd


说实话我也觉得猫叫吵…



#3L hbzds


猫猫一般不怎么叫的,是不是发情了,不对啊现在不是冬天吗?难道你邻居虐猫?



#4L楼主


不是不是,我来给你们解释一下我现在的居住环境。

楼主现在住在事业单位分配的公寓里,楼层间的隔音算是挺好的了,但是最近一段时间总会听到隔壁传来猫叫,大晚上的…说实在的真的有点吵。ps:虽然叫的很好听。



#5L bhzds


要不这样吧楼主,你去找隔壁提提意见?



#6L hbzsd


我同意楼上,有些事不和别人说开别人根本不会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好了。



#7L 楼主


不是…你们不懂,我隔壁的邻居虽然是我同事,但是职位高着呢,算我半个上司吧。成天冷着个脸,平时上班不穿制服就算了,上下班还开兰博基尼,这么招摇别以为他是什么纨绔子弟挂名高职的!!


他的办事能力特别出众,基本上每个事件解决的速度不超过两周!!而且家里背景也大,听说他家里和上头以前就是关系很好的同事…我真的不太敢去找他投诉。



#8L bhdsz


楼主这么一形容,我好想嫁啊…



#9L hbdsz


我也是…求问楼主有没有照片,这么年轻的优秀男人不好找啊!!



#10L 爷就是倔强 回复 #8L




#11L 爷就是倔强


{图片}友情提供偷拍一张。

ps:小老虎有主了。



#12L 楼主


卧槽??白sir有主了??楼上你谁啊???



#13L zsdbh


啊啊啊啊啊好帅(就是刘海有点厚)



#14L zdshb


等等,白sir?这个称呼……你们是市警局的?



#15L zdsbh


楼上好像有点真相,其实我想知道11楼是谁啊~怎么知道这么多~



#16L 楼主


没理由啊,我邻居平日里不近女色,不乱搞男女关系,一个小组里两个漂亮同事都被逼到互相壁咚了,他怎么可能找女朋友…



#17L dhsbz


…弱弱的,为什么不是男朋友呢?



#18L dhbsz


哈哈哈哈哈哈男朋友!!楼主这么一说好像确实你那个白sir对女人不感兴趣,楼主有没有什么怀疑对象,比如你邻居身边有什么特别亲密的男人?



#19L 楼主


…有,我邻居那个小组还有一个副组长,拿的成就太多了,还是心理学专家,脑子可灵光了,我有幸和他们小组有过一次共同办事的经历,那个副组长真的超神了,一说一个准,生生把办事进度提高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


哦对,他俩真的属于形影不离的朋友,上班,办事,吃饭,下班永远是两个人,其实我觉得也挺正常的,毕竟两个人是发小么。



#20L dhbsz


听楼主的描述…这是怎样一段旷世绝美爱情。



#21L hbdsz


呜呜呜太美好了吧,如果是发小的话他们两个的年龄应该不会差好大,这可是两个年纪轻轻的优秀男人啊…我又想求照片了。



#22L shbdz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进鸡笼了



#23L 爷就是倔强


{图片}友情提供偷拍一张。

ps:小猫咪也有主了。



#24L bhdsz


卧槽



#25L dhbsz


卧槽



#26L sdhbz


卧槽,这是…大佬你这语气…实锤?



#27L shdbz


只有我很在意这个副组长的颜值么…怎么这么靓!为什么这么靓!!你们单位是模特走秀的单位吗!!!



#28L 楼主


卧槽+10086,展博士也有主了??我的天呢,那个倔爷你怕不是在造谣…



#29L 楼主


是的呢,我们就是模特公司~附赠楼主自拍一张{图片}



#30L hdsbz


好,模特公司这个选项排除了。



#31L hdbsz


排除+1。



#32L hsbzd


我想问楼主,你前面说他们两个一起上下班,是不是他们两个同居了?



#33L 楼主


恐怕是的…还是上头亲自安排的,因为副组长心理学很在行,但是生活方面差了一点,而且武力值也有点低…所以上头就安排他俩一起住了。



#34L shzdb


破案了!



#35L hdszb


破案了!!



#36L hzdsb


啊啊啊啊是真的!!!



#37L 楼主


不是,你们别瞎想啊,我觉得他俩就是发小+好友的关系,副组长他人呢冷冰冰的,和我邻居一样不太好接触,但是他俩站在一起就特别温馨(?)总之我觉得这就是友情吧。



#38L zhbds


这就是爱情吧



#39L zhdsb


这就是爱情吧



#40L zdshb


这就是爱情吧



#41L 楼主


停停停,停一下!我来强行矫正一下楼,回到我们的问题。

请问我该如何解决邻居家猫总叫的问题,他家猫现在又开始叫了。



#42L hdsbz


楼主可以录一段他家猫叫的声音吗,我给你分析一下是发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导致的猫叫。



#43L dhsbz


同求,我是宠物店的,我也可以帮忙。(才没有私心)



#44L 楼主


{           5s}



#45L hdsbz


…这个猫叫好奇怪,怎么一下一下的。



#46L dhsbz


这不是猫叫吧,这是个男人在学猫叫!!!



#47L hsdzb


新来的求补课,这什么情况,有没有课代表啊???



#48L shdzb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天啊啊啊啊啊



#49L sdhzb


勇当课代表。

1.组长和副组长同居。

2.他俩关系特别特别亲密。

3.倔爷说他俩都有主了。

4.倔爷叫副组长小猫咪。

5.组长家深夜传来猫叫。

6.猫叫其实是男人叫。

7.按上面称呼来看,警察应该没时间养猫。

破案了,是副组长在学猫叫。



#50L 楼主


卧槽,楼上好优秀…不行,我个直男有点接受不了了,他俩分明是友情,分明是友情!!

我不信,我不听,我溜了,拜拜。



【此帖已被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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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夜的不睡觉,怎么又叫起来了。”


白羽瞳捂住展耀的嘴,从背后将整个人收进怀里,张嘴咬在他后颈肉上。


展耀一个激灵,头顶的猫耳抖了抖,“小白,我尾椎那里好痒,是不是要开始长尾巴了…”


白羽瞳的手从展耀裤缝伸进去,在尾椎处揉了揉,展耀立刻咬住他的虎口,尖尖的虎牙在白羽瞳的手背咬出两个浅浅的小窝,嗓子眼里发出道喵呜的声音。


“好像是。”白羽瞳低头,将展耀的裤子扯下一点,看向他尾椎上的一块椭圆形小红印,“怎么办,痒的话要不要我给你摸摸。”


“…不行,这也太羞耻了吧。”展耀转了个身面向白羽瞳,抬手搂住他的脖颈,将脸埋进怀里,猫耳就怼在白羽瞳脸上。


白羽瞳扭头就在耳尖上亲了一口。





半晌,展耀轻飘飘地说,“你快点摸。”

【瞳耀】我来看看你

不是小甜饼啦。

先发后编辑。👌

*按照说法,头七当天逝者会回来看望生前挂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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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公寓的门被打开。

 

白羽瞳将钥匙随意扔在沙发上,外套搭在椅背,转身进了浴室。过于疲惫的身体使他忍不住在莲蓬头喷涌而出的热水里打了个小盹,又因呛水而被迫中止睡眠,他睁着惺忪的眼睛咳嗽半天,用浴巾随意裹住身体,头发湿漉漉淌着水也不吹干,就这样径直倒在他和展耀的那张双人床上。

 

由于最近接手的这个案子太过于棘手,白羽瞳已经将近两周没有回公寓了,他白天马不停蹄的跟进,晚上就睡在sci的休息室里,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五六天,直到昨天才做完结案报告。好在经过努力,他和展耀终于在包sir限定的一周时间内火速破案,避免了洗厕所的悲剧。

 

白羽瞳躺在床上,周身全是展耀的味道,他想,猫味还挺足。然后他就着这充斥满鼻腔的展耀的气息,沉沉地睡了过去。

 

 

 

“小白,该起床了。”

 

隔着薄薄一层眼皮,恍惚有人影晃动。白羽瞳眼睑颤抖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看见展耀衣衫整齐地站在他面前。

 

“猫儿?你起这么早。”白羽瞳用胳膊肘支起身体坐起来,看向被厚重窗帘遮挡的窗户,“几点了。”

 

展耀弯腰在白羽瞳脸蛋上亲了一口,晃到床边扯开窗帘。阳光笔直地从窗外照射进室内,展耀推开窗,外头清新的空气就顺着窗口涌入室内,好像昨晚下过雨,新鲜的气流带着泥巴和树叶的味道。

 

“大概八点半了,快起床,我饿着呢。”展耀在窗边伸了个懒腰,他背着光,翘起的发梢在阳光下金黄到有些透明。

 

白羽瞳被亲吻的那侧脸颊发烫,他不自在地拿手捂住,却掩饰不住嘴角的弧度,笑着掀开被子下床,“行,我去做早饭。”

 

九点的时候白羽瞳最拿手的三文鱼三明治准时出炉,吃得展耀直舔嘴唇,他和展耀坐在餐桌上解决早餐,共享了同一杯牛奶。

 

“案子怎么样了。”吃饱喝足,展耀揉着肚皮看向厨房里洗碗的白羽瞳,询问道。

 

白羽瞳头也不回,只是站在水池边将流水关小,“结案报告已经交上去了,案子是没有问题,只是中间出了点岔子,让这个案子办的不是很圆满。”

 

“什么岔子?”

 

“多亏了你,我们只花了两天时间锁定了凶手,但是他极其狡猾,就像你分析的那样。他很有经验的挟持了人质躲在城西的废旧工厂里不出来,于是我和马韩一人负责一个狙击位,守了他两天两夜,终于等到他不耐烦伸出了半个肩膀。我打中了肩膀,马韩打中了胳膊,sci的其他人冲进去把他制服了。我们从他口中找到了背后的那个组织,和你想的一样,他们是团伙作案,放出好几个凶手假装出现在凶案现场掩人耳目。”

 

展耀敲敲桌面,“这不挺好的,你说的岔子在哪。”

 

“那个人质。”白羽瞳手一顿,“等我们制服凶手后,才发现那个人质已经因被注射药物而窒息死亡了,这是…我的失误。”

 

“这不是你的错小白,意外之所以称之为意外,就是因为它的不可避免与不可控性,所以谁都无法料到这种事情的发生。”展耀走进厨房从身后圈住白羽瞳的腰,在他胳膊上拍了拍安慰道,“不是你的错。”

 

白羽瞳没说话。

 

展耀知道白羽瞳对案子的结果向来是追求尽善尽美的,这次出了这么严重的差错,白羽瞳肯定会归于自己的失职。他叹了口气,捡了个轻松的话题:“小白,包sir体谅你这段时间的忙碌,特批给放了一天短假,你有什么安排么。”

 

“我?我听你的。”白羽瞳在毛巾上擦干净手,握住展耀置在他腰间的手。

 

展耀打个响指,“我有很多事,想和你一起做。”

 

 

 

上午十点,白羽瞳驾车带展耀回了白家,正赶上展父也在,两个父亲在小花园下棋,白妈妈在客厅插花。

 

两个人没有事先告知父母他们要来,所以这次回家着实给了父母很大的惊喜。因为工作的特殊性,他们能陪伴父母的时间实在很少,在sci成立之后更是微乎其微。

 

白妈妈很高兴,放下花就抱了抱两个孩子,“中午留下来吃饭吧,正好早上我买了鱼,新鲜的鲫鱼,还炸了小鱼干。”

 

展耀当即便答应下来。

 

白羽瞳碰了碰展耀的肩膀,问他:“你今天怎么了,怎么突然想回家。”

 

展耀冲他龇牙,“我想妈做的红烧鱼头了。”

 

在等饭吃的这段时间,白羽瞳和展耀被叫去小花园陪两位父亲下象棋。白羽瞳站在白允文身后,展耀站在展启天背后。

 

“这也太不公平了。”白羽瞳对展耀比眼色,“我爸从来没有下赢过你爸,现在再加上个你,还让不让人活了。”

 

展耀接收到白羽瞳的不满,挑了挑眉,伸手搭在展启天的肩上,指向棋盘上的一个位置,“爸,你这步下这里。”

 

展启天愣了愣,疑惑地看向展耀。

 

“爸,听我的,就下那里。”展耀握住他肩膀的手晃了晃。

 

展启天见他面色坚定,眼神认真,还以为自家孩子真的发现了什么,跟着就一步下在了展耀手指的方位。

 

…于是一步错,步步错,满盘皆输。

 

 

而在展父发火之前罪魁祸首已经拉着另一个坏蛋悄悄溜走了,展耀和白羽瞳走上二楼,进了白羽瞳少年时代的房间。

 

门刚关上,展耀就被白羽瞳抵在门边狠狠咬了一口嘴唇,而后缓慢吮吸着,唇珠相互厮磨。

 

“猫儿,你刚刚是不是在撒娇,嗯?”白羽瞳梏着展耀的腰不让他退,厚掌垫在他后脑勺上,脑袋前倾用力亲了口展耀的下唇,“我怎么不知道你竟然还会撒娇。”

 

“我没冲你卖过软吗?”展耀原本推着白羽瞳胸膛的手卸力,手腕一转,抓住了白羽瞳黑色的领带绕在掌间,“帅哥别不理人嘛—这是不是我说过的。”

 

“…你真该庆幸现在不是在家里。”白羽瞳仰头深深吸了口气,他后退两步扯了扯裤子,在房间中央站定。

 

房间的摆设很熟悉,定期打扫没有落灰,连闹钟都还在正常运行。展耀走到他身边,指了指床头柜上的奖杯,“这个居然还在这里。”

 

白羽瞳看过去,道:“我记得这是你拿到的第一个奖杯,你说你忘记买礼物了,所以把它当生日礼物送给我,我赌气,把原本给你准备好的礼物扔掉,把我得到的第一个奖杯也送给了你。”

 

“你那个奖杯我也一直收藏着。”展耀说,“我差点就给扔了,但是转念一想,这毕竟也是个纪念么。”

 

“坏猫。”白羽瞳在他后腰拍了一巴掌。

 

“还记不记得十七岁生日的时候,太晚了我没回展家,就是和你睡在这张床上。”展耀一屁股坐在床沿,还在上面弹了弹,然后望向白羽瞳,眼里满是戏谑,“那天晚上我是装睡的。”

 

白羽瞳瞪起眼睛,“靠…”

 

“你那天晚上…”展耀话还没说完,就被白羽瞳捂住了嘴。

 

白羽瞳难得整张脸都红透了,火烧似的发热,“不许说。”

 

 

十年前的晚上,下雨天的夜里,窗外电闪雷鸣。

 

十六岁的白羽瞳身边躺着十七岁的展耀,两个少年挤在略显狭窄的单人床上,后背贴后背,体温隔着薄薄的睡衣交融在一起。

 

白羽瞳蜷着身子,平生第一次为自己的生理反应而感到不知所措。他翻了个身,小心翼翼撑起身体看展耀的睡颜,确认发小熟睡之后,白羽瞳用手摸了摸展耀的后颈肉,探头轻轻亲了一口。

 

展耀一身细皮嫩肉,嘴唇亲上去的触感很柔软,白羽瞳呼吸有些紊乱,他用手掌盖住展耀的腰,稍微摩擦了一下,接着滑到尾椎处,手指在展耀屁股上戳了戳。

 

软绵绵的。

 

少年的青春期往往难掩冲动,白羽瞳掀开被子就往厕所跑去,笨拙地疏解自己青涩的器物。

 

 

“所以,其实你都知道?”白羽瞳松开紧捂展耀嘴巴的手,“你早就知道,但是你不说,你不问,你任由我这么做,你是不是早就…”

 

“是。”展耀欣然点头,大方承认。

 

“你果然…一直在仰慕我。”白羽瞳吹了声口哨。

 

 

 

他们和父母吃完午饭就开车离开了白家,在展耀的指引下到了赵祯演出的地方。

 

“你兴致这么好,以前不是对魔术不感兴趣吗?”白羽瞳和展耀站在场地外,掏出手机就要给白驰打电话。

 

“别。”展耀拦下他,“不要惊动他俩,我们看一会儿就走。”

 

两人买了大厅角落的位置,弯腰走进去坐下,厅内乌压压一片全是脑袋,他们来的很巧,赵祯正在表演最后压轴的魔术。

 

赵祯的手法确实很神奇,最后一个魔术惊心动魄的,场内不时齐声发出惊叹,表演结束后幕帘里探出半个脑袋,圆圆的眼睛圆圆的脸,展耀一眼认出那是小白驰。

 

“真不去打个招呼?”白羽瞳问道。

 

“不了,只是过来看一眼而已,我们走吧。”展耀站起身,两个人顺着人流往外走,很快就离开了表演厅。

 

“接下来还想去哪。”白羽瞳看了看手表,“还有两个小时就天黑了。”

 

“这个城市还有什么…我们没去过的地方吗。”展耀反问他。

 

白羽瞳思索,“应该都去过了,这里几乎每个角落都发生过案子。”

 

展耀耸肩,转脸对着车窗,视线投向窗外,“那里呢?”

 

“哪儿?”在路口的红灯处停下后,白羽瞳顺着展耀的目光往外看去,失笑,“不会吧你。”

 

“小白,就去那。”展耀指了指远处标志性的巨大摩天轮,“小时候一直想去来着,可总没去成。”

 

 

下午四点的时候白羽瞳将车停在了游乐场的停车场里,他们没有穿正装,休闲服穿在身上很显年轻,与周围青春洋溢的大学生没两样。

 

这是他俩第一次到游乐场来,对于很多事物都觉得新奇,他们先是把游乐场的项目都研究了一遍,然后就“怎样在最短时间内玩最多项目”的问题进行了深入的讨论,最后以展耀逞能的要拉着白羽瞳去坐过山车和跳楼机为结局结束了这场探讨。

 

从过山车上下来之后,展耀和白羽瞳肩靠肩坐在小公园的长椅上休息。

 

“还晕不晕?都叫你别玩了。”白羽瞳拧开矿泉水给展耀喂了一口先,再自己咕噜咕噜喝掉半瓶,伸手摸了摸展耀白到不正常的脸。

 

“来游乐场不玩过山车才叫遗憾呢。”展耀声音发虚,他指向不远处一个棉花糖摊,“我想吃那个。”

 

“不干净。”

 

“我想吃。”

 

“…我去买。”白羽瞳拍拍屁股站起来,沿小路往摊位快步走去。

 

展耀见白羽瞳的身影逐渐走远,才捂住胸口皱起眉头,沉重地咳嗽了两声。

 

“猫儿。”白羽瞳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把展耀吓了一跳,展耀刚想回头,就感觉脑袋上被戴上了发卡一样的东西。

 

“你给我戴了什么。”展耀伸手去摸,触感是三角形的纤细塑料,“…猫耳朵?”

 

“早就想这么干了。”白羽瞳拿手机对着展耀拍了一张照,随后才将手里的棉花糖递给他。

 

展耀咬了一口蓬松的棉花似的糖,口中甜腻的味道蔓延开,到舌根却有点苦。他垂眼看了看手中粉色的棉花糖,递到白羽瞳嘴边,“小白,这个糖是苦的。”

 

“我不吃这种东西。”白羽瞳摇头拒绝,那串棉花糖反而贴得更近了,他看向展耀,展耀也看着他,他俩在沉默的对视里相互较劲,只看谁比谁坚定。

 

…之后两个人一人一口,将甜到发苦的棉花糖给消灭了。

 

他们在长椅上坐了很久,面前的小路不时有情侣经过,偶尔也会有人注意到这边坐了两个男人,十指相扣,相互依偎着,两人一直坐到天边最后一缕阳光消失,霓虹灯取而代之,在漆黑的夜里充当照明者的地位。

 

“猫儿,饿不饿?”白羽瞳和展耀休息够了,就从小公园里慢慢散着步走出去,“我记得刚才在这个游乐场里看见有日料店,去吃生鱼片?”

 

“好啊。”展耀应声。

 

吃完晚饭后已经是八点半了,展耀和白羽瞳在准备启程回返的时候听见工作人员说九点会有烟花表演,他们想了想,还是接着留在了游乐场里。

 

“听他们说看烟花的最佳观测地点是摩天轮。”展耀眯眼朝排着长队的摩天轮处看过去,“白sir,你这辈子尝试过什么叫做职务之便吗?”

 

“你个坏猫。”白羽瞳大致猜到展耀想干什么了,他双臂圈在胸口,好笑地跟在展耀身后,看他一本正经地掏出警员证忽悠,三分钟后,他们成功插队坐进了摩天轮里。

 

摩天轮升上最高点刚刚好需要半个小时,他们在封闭的节厢里也没其他事可干,只能对坐着聊天看风景,展耀就着窗外渐渐广阔的视野,将半个城市尽收眼底,白色的灯光点缀在高楼大厦间,阴影也在另一面同时生成。

 

展耀叹了口气,“小白,你累不累。”

 

白羽瞳点头,随后又摇头,“累,但这是责任,是我自己选的路,当然要坚持走下去。”

 

“…我也想继续走下去。”展耀手指敲了敲玻璃,勾划出城市的轮廓,垂下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

 

节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呼吸声交织在一块,半晌,不知是谁先开口。

 

“其实。”

 

“其实。”

 

两个人对视一眼:

 

“你先说。”

 

“你先说。”

 

“我先说吧。”展耀双手在脸上搓了一把,“其实那个送给你的奖杯,不是因为我忘记你的生日了,我是特意去赢回来的,你记不记得那个奖杯叫什么。”

 

“白鸥。”白羽瞳笑着吁气,“我就知道,我们的生日只相隔一天,哪有人会忘记自己的生日的。”

 

“是啊…,那你呢,你要说什么。”

 

“我想说的也是这个,其实我送你的那个奖杯,也是我特意赢的,因为他叫荣耀。”白羽瞳扯松领带,咳了咳,“你这么聪明,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不然呢,你小时候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太好懂了。”展耀调笑他。

 

“谁说的。”白羽瞳伸手拍在展耀胳膊上,顺带看了眼表,发现已经快到九点了,他犹豫了一下,耳背开始发热,“猫儿,你知不知道那个。”

 

“哪个?”

 

“在摩天轮的最高处接吻,就可以永远在一起的那个。”白羽瞳挠挠后脑勺,视线避开面前的人,过了一会又忍不住看过去,却发现展耀无动于衷,只是盯着他瞧,不由得问:“猫儿?”

 

展耀飞快眨了眨眼,将眼里的恍惚掩去。他上半身往前倾,没有去亲吻白羽瞳的嘴唇,而是吻在了白羽瞳的额头上。

 

秒针走过十二,烟花准时在天空炸开。

 

砰,砰,砰。

 

白羽瞳准确捕捉到在漫天巨响里展耀对他说的一句“我爱你。”

 

 

 

 

 

白羽瞳睁开眼,迷茫地环视周围。阳光笔直地从窗外照射进室内,窗户敞开着,外头清新的空气就顺着窗口涌入室内,窗帘随风飘摇,好像昨晚下过雨,新鲜的气流里带着泥巴和树叶的味道。

 

他还在发着愣,手机铃声突然就响起来了,白羽瞳接通电话,听到声音才发现是包sir的来电。

 

“最近这段时间sci的组员太辛苦了,我给你们都批了一天短假,要好好休息。还有…对于展耀的事我们都感到很遗憾,也很痛心,可是这不是你的错,孩子,你…自己记得调节好自己的心态。”

 

白羽瞳没有开口说话,过了一会儿包sir自己挂了电话,他对着手机屏幕又愣起神,约莫过了半分钟,白羽瞳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手机相册。

 

里面一张照片都没有。

 

 

 

“报告白sir,狙击手马韩已就位。”

“准备收网。”

“yes sir.”

 

白羽瞳匍匐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冰凉的风灌进衣襟里,握着狙击枪的手微微冒汗。耳麦里马韩的声音响起又消失,快得仿佛没有出现过。

 

白羽瞳隔着瞄准镜死死锁住百米开外一幢未竣工的高楼,钢筋暴露在外,承重梁四处横亘。他们此次要抓捕的歹徒就在其中一根梁柱后,狡猾地躲藏着,还挟持了展耀做人质。

 

他咬紧后槽牙,稳住心神。

 

sci的众人与歹徒对峙了整整两天,这简直就是心理战—当然,歹徒选择和狙击手打心理战就注定了他的失败。

 

在两天后,犯人终于沉不住气试图逃走了,白羽瞳抓紧机会一击即中,另一个狙击位的马韩也同时开枪,埋伏在各处的sci组员从各个通道涌入大楼内包抄,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的歹徒显而易见是不敌众人的,很快就被缉拿。

 

白羽瞳奔上歹徒藏身的楼层,却没有看见展耀,他心头瞬间涌上不好的预感。

 

“展博士!!”

 

身侧传来一声赵富的哀嚎,白羽瞳循声望去,只见他的展耀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面色苍白,胸膛早就没有了起伏。

 

“…猫儿?”

 

 

 

白羽瞳的回忆终结在此,他这才反应过来,记忆里那段他和展耀的一天短假只是个梦,被药物注射死亡的人质其实是展耀。

 

他看向床头的日历。

 

昨天是展耀的头七。

 

【瀚冰】分手(3)

前文链接:【瀚冰】分手(2)


大概从中篇变成短篇了。

破镜重圆。

是甜的。



—————————————


3.


下飞机后,节目组给了他们一天的时间来倒时差,又花了几天时间让五位嘉宾熟悉彼此和环境。再之后,录制正式开始。


在剧本里他们有各自的设定,店长依旧是由那位常驻女嘉宾担任,男前辈主打翻译,流量小花负责古灵精怪,高瀚宇是唱跳俱佳的全能选手,季肖冰则是主厨。


中餐厅采取的是录播的方式,季肖冰不必担心临场发挥不稳定,但因为咖位不大不小,在镜头下总是要谨小慎微的。他尽量将自己的言行做到妥善,还是遵循一句话,不要求出彩,但要观众知道他是谁。


难度不大,节奏缓慢,季肖冰很佩服经纪人,因为这确实是适合他的综艺。


———————


头天的事有点多,一直到两点忙碌才终于结束,下午有一段相对清闲的时刻,他们都在各自做着分配好的善后工作。两个前辈在客厅打扫,季肖冰和小女演员在厨房清理,高瀚宇上街去购置晚饭要用的食材。


“季老师。”小花绕着季肖冰转了一圈,脸颊上的梨涡很可爱,“季叔叔,你做菜真的很不错啦。”


季肖冰站在水池边,洗着锅碗瓢盆,对这小姑娘的称呼挑眉,“还行,我的口味偏重,不知道你们适不适应。”


小花煞有其事地点头,然后一拔嘴里的棒棒糖,话题陡然一转,“季叔叔,今天下午要分房子,你知道吗。”


“台本上不都写好了吗。”季肖冰头也不抬,“怎么呢。”


“我想和你换间房。”小花说着,不等季肖冰开口,就往他兜里塞了一把糖,“季叔叔,季哥哥,我那间房窗户靠海,晚上睡觉会怕,咱换一个呗。”


季肖冰哭笑不得,擦干净手剥了糖塞进嘴里,酸酸甜甜,中规中矩的橘子味,“行。”


待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走远之后,季肖冰咂了咂嘴里逐渐融化的橘子糖果,将糖纸折好放在吧台的桌上。他有个癖好,虽然不爱吃甜,却能接受这样的果味硬糖,最喜欢的就是橘子味。季肖冰总在吃完糖后将糖纸折起来,这是他从小时候养到大的习惯。


季肖冰将橘色的塑料纸叠成整整齐齐的正方形,随手搁在桌面上,然后回房间去收拾行李,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桌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了。


“?”季肖冰绕着桌子找了一圈,也没见被风刮地上。他再环视四周,才发现高瀚宇已经回来了,正站在店门边与小女演员讲话。


他眯了眯眼。


季肖冰记得在台本里高瀚宇和小花要炒一段cp,高瀚宇男团出身点满了弹唱跳的技能,小花同样在声乐方面良好,已经发了好几首歌。在不久之后他俩会在招揽客人的环节有合作。


季肖冰不是没看过综艺,不是不知道那种暧昧的粉色同框在剪辑师的手里有多容易做出来,只要加个配乐,cp感立刻就呼之欲出。正因为如此,他才觉得这画面分外扎眼。


虽然他知道高瀚宇和小女演员只是逢场眉来眼去,虽然他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去在意这种事。


高瀚宇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看了眼玻璃窗,正巧和季肖冰对上视线。


“!”季肖冰别回头,紧接着又在心底唾骂自己躲什么躲,有什么好心虚的。


高瀚宇勾了勾嘴角收回目光,将手里的酒红色纸袋交给面前的女演员,“拜托你了。”


小花歪着脑袋往袋子里瞅一眼,小声问:“你到外面逛了一个下午,说除了菜还要买别的,我以为你要买什么奇珍异宝呢,这么神秘,搞了半天就是本书?”


“这本书很难找。”高瀚宇耸肩,“我英文也不好,问了很久,最后在一家中国人开的小书店买到的。”


“兄弟,辛苦你了。”小花手指勾着纸袋,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加上换房的份,我要你零食袋子里剩下的那三个鸡腿。”


“靠,你是猪吧,给我留一个啊。”




店长在晚饭前开了个小会,统筹了今日购进和消耗的物资,然后定好了晚上的菜单。


“小饼儿你那个醋溜圆白菜卖的不错,很开胃啊。”店长按了按计算机,发出清脆的声音,“这个可以当作时蔬每顿都卖。”


“小糕还买鸡了,炖个老鸡汤怎么样。”


“晚餐肯定要准备多一点,怕饼儿忙不过来,这样,小糕进厨房帮忙。”


季肖冰:“…?”


当厨房装进了第三个人,原本不算小的后厨空间也显得有些拥挤。锅里的鸡汤冒着蒸汽,罐子里发出闷闷的沸腾声音。


“好香啊。”小女演员发出惊叹的声音,“季叔叔好厉害。”


“噗,季叔叔。”高瀚宇原本还想装冷静,一个没忍住就破功了,两个性格沙雕的人瞬间笑作一团。


“…一般厉害。”季肖冰有些心累,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好像带着两个小孩儿来厨房郊游似的。


店长在吧台拉响铃铛,及时止住了笑声的愈演愈烈:“红烧排骨,土豆炖牛腩,两份醋溜圆白菜。”


季肖冰听着了,将炉灶打开,让小火将铁锅烧热,再把油倒进去,噼里啪啦的声音让后厨瞬间火热起来。


其实自从工作忙起来之后,他已经不怎么下厨了,这点半吊子厨艺还是在中餐厅开拍前才临时升华了一下。以前因为工作忙和高瀚宇健身的原因,他们吃的东西很简单,季肖冰随便搞两个小炒菜,接着换高瀚宇去做他没滋没味的鸡胸肉。


但高瀚宇总会用筷子偷偷夹两口盘子里的菜,嘴唇上一圈油,夸季肖冰炒菜真好吃,季肖冰就说他是吃健身餐吃到嘴里太没味道了。


每当过节的时候,季肖冰就会大展身手,弄一桌子拿手好菜,高瀚宇会放纵自己吃到打饱嗝,嘴里念叨着大不了第二天多运动几个小时,然后自觉抱着一堆盘子屁颠颠去厨房洗碗消食。


之后再忙一点,他们就很少一起吃饭了,因为档期总是卡不准,所以一年里也没几个月能坐在一张餐桌上,常常你在天南我在海北的拍戏,有更甚跨越祖国九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一个在新疆一个在海南,有时候一天微信都聊不了几句,比异地恋还不如。


季肖冰颠了颠锅,在冲天的火光下把炉灶关掉,擦掉额角的汗,他用公筷夹起锅里的青菜尝了尝味。


这时身边凑过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季肖冰习惯性的用筷子喂他,高瀚宇立刻张嘴叼住,从嗓子里发出嗷呜嗷呜的吞咽声。


季肖冰愣住了,他扭过头看着高瀚宇,高瀚宇也看向他,一双漆黑的眼珠子亮得很,两个人对视无言,只在对方眼睛里看自己的影子发呆。


“我也想尝尝。”小花很有眼力见儿,拿着双干净筷子就过来从锅中夹走了几根青菜,“季老师,这道菜真的好独特。”


“啊,是吗。”季肖冰顺着台阶打破尴尬的气氛,高瀚宇也将脑袋挪开了。


“是,这个醋溜圆白菜又辣又酸又咸,太爆了。”小花正在将削好皮的土豆切块,嘴里嘶嘶地吸着气。


“它确实有个别名,就叫爆菜。”季肖冰解释道。




谁都没想到开业第一天的人流量竟然如此大,络绎不绝。门槛踩破,客人多到节目组请的托都不必上场,连拍了好几季的女嘉宾也傻眼了。


“终于可以休息会儿了。”真正将所有后续事宜都处理好之后都十点了,店长伸了个懒腰,强撑着打哈欠的冲动开睡前小会,“大家都辛苦了,小饼儿尤其辛苦了。”


“我其实还好。”季肖冰手背在身后揉了揉腰椎,无奈地皱起鼻子笑,“不过比起几年前还是差了点。”


“那明天让小饼儿休息,换大哥去后厨,我记得大哥手艺也是不错的。小饼儿明天就和小糕在前厅揽客上菜。”


季肖冰:“…?”


散会后大家各自回各自的房间里休息,季肖冰走进他和小花换的那个房间,将行李一一放进衣柜中,带着洗漱用具去盥洗室。出来后已经将近十二点了,季肖冰捶着酸疼的腰,感叹年纪越大越不经用。


现在这个房间其实比节目组原本分配给他的房间好得多。对外是落地窗,隔着窗户能直观的看到一片蔚蓝海洋,晚上睡觉的时候窗帘一拉,房间里光线暗淡,耳边就是断续潮声,给他省了睡前开音乐的麻烦。


季肖冰在床上趴了会儿,然后侧过头去关床头灯,接着就看见床头柜上竟然有本书,他撑着身体爬起来,一眼瞧见了熟悉的封面,呼吸被打散般紊乱起来。



季肖冰偶尔会在睡觉前,为高瀚宇读上一小段诗。


大数据表明,人往往在睡前陷入一段飘然欲仙、无谓西东的状态,宛如置身蓬松的棉花丛,颅腔里只有自己的呼吸声,这个时候是最舒服的。而对于高瀚宇和季肖冰来说,读诗的这段时间,就是一天当中最惬意的时刻。


他们卸下所有包袱,不在意外泄的疲惫,只躺在柔软的双人床上,背靠着床头,枕头垫在腰间,紧挨着的那侧手臂十指交扣。


季肖冰翻开高瀚宇给他买的诗集,书签夹在其间。


据说这本诗集高瀚宇挑了整整一个下午,是把字拆开都能懂,组合在一起却意义晦涩的那种,可令人惊喜的是,这些文字从季肖冰的嘴里读出来意外的流畅好听,每个韵脚都压得极有味道。


季肖冰用手指拨开书签,就着昨晚未念完的部分接着念,他的声音轻缓,没有刻意端着,取而代之的是疲惫的沙哑,是不时的吞音,是语末的笑意,是真实的温情。


“总有一天,我要在别的世界的晨光里对你唱道。”


“唱学猫叫吗大爷。”高瀚宇将脑袋枕在季肖冰的肩上,软乎乎地问,昏昏欲睡,乖得不行。


“胡说。”




回忆又在刹那间烟消云散。


季肖冰没想到身处异国他乡,在遥远的墨尔本,在节目组安排的房间里,在陌生的床头柜上,他还能再次见到这本诗集。


诗的封面很新,散发出一股清新的油墨味道。季肖冰用指腹沿着书角摩挲,随意翻开一页,其中夹着的什么东西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季肖冰的眼帘里。


是那张糖纸,带着折痕的,橘子味的糖纸。它夹进的那两面书页,正好是季肖冰上次未读完的地方。


他也不知这是巧合还是谁刻意为之了,季肖冰呵出一口打着颤的气,将诗集死死合上。



/总有一天我要在别的世界的晨光里对你唱道/

/我以前在地球的光里在人的爱里/

/已经见过你/


《飞鸟集》





tbc.


【然访】私人司机(2)

私人司机(1)


————————————

2.


高访头一次旷班,只是为了带他的小司机去熟悉车,得知这个消息时管惕的下巴都砸在了桌面上。


“喂?!老高!你怎么回事,你被妖怪附体了吗。”管惕抱着电话开免提咆哮,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占南弦坐在旁边喝咖啡翻杂志,看似毫不关心,其实杂志都是拿反的。


“哎,干什么呢嚎成这样,我又不是没旷…”高访顿了顿,他好像确实没旷过班,于是摸摸鼻子咳嗽一声,“行了,我就是让他开车试试手,顺便熟悉一下去我家的路,你这个电话来得正好,和南弦说一声我请半天假,就这样,乖啊。”


嘟…嘟…嘟。


管惕抱着被挂断的电话瞪着眼流下面条泪:“占南弦,你说老高是不是被妖精附体了,他居然挂我电话。”


“没准是被妖精勾魂儿了。”占南弦打了个响指,“扣他全勤奖金。”



这边和沈浩然坐在车里的高访还不知道他的奖金被扣了,他把手机关上,看窗外街道倒退的速度逐渐减缓,车在十字路口的红灯前停下。


“行啊,然然开车挺稳的。”高访夸了一句。


然后他就看到小孩儿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沈浩然从后视镜里飞快瞥了眼坐在后座上的高访,小小声地说:“我妈妈都不叫我然然…”


高访挑眉:“那我换个叫法?”


“还是叫我然然吧。”沈浩然陡然抬高了声调,接着又降了下去,“叔叔,你多大了啊。”


“三十。”高访托着腮,看着沈浩然饶有趣味,“怎么呢,为什么问年龄。”


“因为叔叔你太好看了。”沈浩然的尾巴又摇起来了,他耳廓的绯色蔓延到脸上。


“谢谢,然然也好看。”高访乐了,想着小朋友面皮怎么能薄成这样,太过于可爱了点。


沈浩然咽口水,熟练地转方向盘换挡,将车停在高访的小别墅门口,“是这吗叔叔。”


“对,就是这,明早如果交通状况不好可以允许你迟到一刻钟,但是公司八点半打卡,在那之前我们要到公司。”高访看了眼表,“到饭点了,叔叔请你去吃大餐?”


“我想吃牛排!”




沈浩然驾车去了高访常去的一家餐厅,两人坐了个靠窗边的位置,高访喝着温热的柠檬水,小孩在对面吸溜冰可乐。


“叔叔,你经常带女朋友来这里吗。”沈浩然吹气,吸管在杯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气泡声音。


“叔叔没有女朋友。”高访扶了扶镜框,“然然呢。”


“有一个喜欢的…但是现在不是很喜欢了。”


沈浩然耸拉着眼皮撅着嘴,小模样太委屈了,看得高访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刚要开口安慰开导,却被来人打断了。


“老高,好久不见啊。”餐厅老板和高访很熟,亲自带着两份菜单过来打招呼,“你好久没来了。”


“年关临近工作太忙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哪年都这样。”高访收回撸狗子的手,站起来同餐厅老板握手,再介绍了沈浩然,“这是沈浩然,然然,这是张叔叔。”


“叔叔好。”沈浩然乖乖站起来。


“你好你好。”餐厅老板笑眯眼睛,“老高,在相亲啊?”


沈浩然的耳朵和尾巴瞬间竖起来了。


“不是不是。”高访连忙摆手,“你别逗我乐子了,我哪有心思谈恋爱。”


“是是是,你的爱人是工作。”餐厅老板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你们先点,有需要叫我。”


两人坐回卡座后,沈浩然慢慢趴在了桌面上,半张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眼睛以上的部分看着高访,小心翼翼地问:“…那叔叔,你交男朋友了吗?”


“也没有。”高访握拳压在嘴角挡住笑意,弹手在沈浩然脑门上敲了个爆栗子,“小脑瓜哪有这么多问题,叔叔去趟洗手间,你想吃什么就先点。”


待高访的身影在拐角处消失后,沈浩然才把脑袋抬起来,如果此时有人经过看见,一定会惊讶番茄居然成精了。沈浩然的脸蛋热到冒气,他从玻璃杯子里把喝可乐剩下的冰块全部倒进嘴里,然后拿冰凉的杯壁捂脸降温。


沈浩然捂着脸,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听起来就像奶狗的呻吟。胸膛里的心脏越跳越快,让沈浩然慌张地压住胸口。怎么办呀,看见叔叔时的这种感觉竟然比看见林夏还要强烈…怎么办呀。


高访从拐角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小孩儿一手握着杯子压在脸上,一手摁在左胸口,愣愣地坐在那里发呆。


“然然,怎么了?”高访快步走过去。


“…没事!”沈浩然一个激灵,手中杯子一滑差点儿摔地上,他把杯子放回桌子上,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高访便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而不去问,内心那股蓬勃的八卦欲却在熊熊燃烧。


“对了,你说的那个喜欢的人,怎么现在不喜欢了呢。”高访拇指与食指相互摩擦着,眼里迸射出自认为和蔼的光。


“我一看见她心就会跳。”沈浩然闷闷道,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高访,又低下头接着说,“可我今天发现我看见另一个人,心跳得更加厉害了…”


高访怔了一下,而后叹了口气。


“在你这个年龄会对优秀的、漂亮的人或事物心生仰慕是很正常的,不要一头热的觉得心动就是喜欢了,这样会给自己带来很多苦恼。”高访胳膊肘压在桌上,撑起身子越过桌面,手掌轻轻盖在小孩儿脸蛋上揉了揉,“然然,叔叔建议你还是要给自己一点时间自省,想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沈浩然仰头看向高访,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脏又开始加速跳动了,剧烈的心跳声敲击着鼓膜,在颅腔里无比清晰的响起。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漂亮叔叔的脸,心里头仿佛有只二哈在乱撞。





tbc.

目前为止:


酌情风流(已咕)

模拟人生(有生之年)

梦境制造机(有生之年)

四点循环法则(有生之年)

分手(随缘更新)

宇宙飞船(随缘更新)

私人司机(随缘更新)




(;_;)

生活不易,万砸叹气。


【然访】私人司机(1)

坑x4…。

等待被命运rua弄被生活凌迟。

—————————


1.

 “高总,您的司机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助理抱着文件夹亦步亦趋跟在高访身后,快步出了会议室。

 

“…知道了。”高访略显疲惫地捏了捏眼镜架下的鼻梁,看了眼手表,随后整理了一下衣襟和袖口,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说实话,高访很不赞成聘请私人司机这种小资行为。奈何最近快过年了,应酬着实有点多,天冷更多人选择开车上下班,路上越来越拥堵,像高访这种有原则不酒驾的人,每次请代驾都因为交通原因要一通好等,占南弦看不过去,索性大手一挥:给你聘请个临时司机吧。

 

于是次日早晨十点钟,高访新上任的私人司机准点来报道。

 

高访刚一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原本四仰八叉倒在墙边米白色沙发上的身影瞬间蹦起来,站的直挺挺的,其速度之快纵使是高访见多识广也难免被震住了。

 

“小伙子挺精神。”高访眼尖发现了沙发上的几个脚印,神情顿时微妙起来。他扶了扶镜框,隔着玻璃镜片打量起办公室里的这个人来。

 

新司机肩宽腰窄腿还长,脊背挺直,往办公室中间一站跟根绿竹棒似的,朝气十足。刘海下一双眼睛看起人来亮晶晶的,面容尚存青涩,又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精气神儿,十分吸睛。

 

光是冲着这张脸,高访绝对能给打上八分。他接着观察起对方的着装打扮,棒球帽反戴,一身外国牌子还挺潮,脚上踩着的篮球鞋比高访的皮鞋还亮。

 

等等。

 

高访顿了一下,抬起脸来询问:“你今年多大了?”

 

“报告…呸,19岁,高三了,在放寒假。”年轻人刚刚还在发愣,猛然听见老板的问话,瞬间站出了立定的姿势,说话磕磕巴巴的明显有些拘谨,插在兜里的双手握着拳,光看着都能体会到他那几乎要溢出体外的紧张。

 

“…你先等等。”高访眼角一抽,嘴唇紧紧抿住。抬下巴示意小年轻坐回沙发上去,然后拨通了占南弦的电话,在等待接听的过程中走进了办公室的里间。

 

“喂?新司机到了?”占南弦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语气里满是笑意。

 

“我真是太佩服你了。”高访站在休息室里,压着嗓子尽量将声音降低,“19岁的高中生,童工啊,亏你想的出来。”

 

“你先别急,这小孩是我朋友家的。”占南弦解释道,“他性子有点倔,家里人就把他踹出家门打寒假工体验生活来了,小朋友去年就考过驾照,对车的研究比对学习的多,我就说要不正好安排给你当司机吧。”

 

“你也太不…”高访一句不靠谱将将要吐出嘴,就发现隔间的门板被悄悄地打开了一条缝,紧接着小朋友的脑袋钻了进来。

 

“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沈浩然。”沈浩然挠了挠后脑勺,嘴里含着不知从哪变出来的棒棒糖,将脸颊顶出个鼓包。他的棒球帽也取了下来,满头碎发有些杂乱,毛茸茸的像只大狗一样,又黑又亮的眼睛专心致志地盯着高访瞧,生动诠释了什么叫目灿若星。

 

高访呼吸一滞,随后倒吸了口凉气。他不想承认他刚才有被这个叫沈浩然的少年萌到,但他没法欺骗自己。

 

“老板好。”见高访没有让他出去,沈浩然得寸进尺,整个身子都挤进了高访的休息室里,笑嘻嘻地说,“刚才其实我没反应过来,给老板留下坏印象就不好了。”

 

“你要是不满意,我就给你换一个…”电话那头的占南弦还在继续说着。

 

“不用了,就这小孩吧。”高访出声打断,然后挂了电话接着看向沈浩然,等他继续说。

 

“谢谢老板。”沈浩然适时地朝高访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高访轻轻捂住了左胸膛。

 

高访其实一直都想养条金毛。独身久了,他渴望那种温顺的,会撒娇的,能陪伴他左右的存在,除了伴侣,高访能想到的只能是养条狗了。奈何他工作忙,又是一个人独居,养了宠物也没法照顾,所以这个想法一直被搁置着。

 

直到他看见这个小孩儿——太像了,高访想,我都能看见他的尾巴。

 

“我姓高,高访,你可以叫我叔叔。”高访在桌边找到自己的车钥匙,揣进裤兜里,“工作要求我的助理应该已经详细告诉你了,这里我重新跟你说,其实我的要求相对轻松点,你不用负责早晚接送,只需要有应酬的时候跟在我旁边就行。”

 

沈浩然撇撇嘴:“高叔叔,这算什么私人司机啊。”

 

高访摸了摸他的脑袋,“听话,叔叔带你去看车。”

 

“高叔叔,反正我放假了空闲时间多,在家也是闲着,你就让我接你吧。”沈浩然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高访后边儿念念叨叨。

 

“叔叔——”

 

小孩儿拉长了尾调的声音很甜很腻,超级可爱。

 

高访轻轻咳了一声,耳尖有点红,这个沈浩然能耐还挺大,…或者是自己太吃这一套了。站在电梯里摁下负一层,他转念一想,这小孩本来就是出来打寒假工的,既然拿了私人司机的这份钱,确实是应该将本职工作办到尽善尽美,才能得到锻炼。

 

当然,不排除有别的因素在影响他。撇去心底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高访把兜里的车钥匙丢进了沈浩然的怀里。

 

“行了别撒娇了,明天早上七点半,不要迟到。”

 

电梯门打开,高访率先走出去。

 

沈浩然紧跟在后,单手插兜,手指插进吊环里晃了晃车钥匙,嘴角咧开了一个傻傻的笑。

 

“遵命叔叔。”



tbc.


【瞳耀】宇宙飞船(1)

大概是个短篇。

依旧是没有写大纲的随缘更新。

 

飞行员展耀x帝国将军白羽瞳。

 

“来到1600年以后,奇迹竟然让我们再度重逢。”的故事。

 

*新人类全部带口音,所以展耀听错白羽瞳的名字。



——————————————

 

1.

宙历8739年,是新人类在柯迪尔星球落户的第1600年。柯迪尔星球坐落在缪斯星系,距离人类的母星地球800万光年,拥有上亿颗恒星,环境与地球极为相似。

 

1600年前,新人类的祖先排除万难,历经险阻,终于开辟了星际航道,紧急护送所有幸存人类和生物逃离地球。在那之后,地球受到不明撞击,从卫星传导来的图片看,地球在受到撞击后的一百年里,彻底荒芜。

 

新人类将第一架着陆的飞行器命名为“盘古”,将那一天称为“开辟日”。在1600年后科技高速发展的今天,我们仍能在举国欢庆的节日里,搜寻到曾经辉煌壮阔的历史的痕迹。

 

那是时代的先驱们,雄伟高大的前辈们,为后世开辟的生存之路,是浩瀚宇宙如梭光阴里的神来之笔。

 

开辟日那天,新人类们站在世纪广场上,绕着保存完好的飞行器“盘古”一圈圈地跳舞打转,歌颂着伟大的先辈事迹,更甚者哭泣出声,他们的文化早已潜移默化地更改,口音也有所变化,但精神圣火仍永不停歇地传递着。

 

就在这人声鼎沸热闹喧嚣的节日里,空气中突然响起一声刺耳的杂音,紧接着清亮地男声响起,在外星的大气里清晰地传播,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嚓嚓…飞行器ZD-HB112,提出迫降申请。”

“收到请回复…嚓嚓,飞行器ZD-HB112,提出迫降申请。”

 

帝国高层们火速疏散广场上的人群,三小时后,一架通身银灰色的宇宙飞船迫降在世纪广场,将光滑的地面砸出一道深坑。宇宙飞船外观呈流线型,中央的舱室像个鸡蛋,尾部是放射状的管道,用来喷射燃料,尽管这架飞船显然燃料已经用尽。

 

所有的帝国专家都沸腾了,这突如其来的飞行器绝对!绝对只在古老的地球照片里见过!究竟是其他星球的人降临于此,还是迟来的曾经地球的幸存者?报纸争相宣传,星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关于飞行器的推测,高层召开紧急会议,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没有人敢试图靠近广场。

 

三天后,舱门打开了。

 

人们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通过全网直播,他们看见在世纪广场的一片废墟里,从飞行器梯架上缓缓走出一个手里抱着航天头盔的男人。

 

星际周刊的记者抓拍到了男人的照片,这张照片后来被放进了远古地球历史博物馆里。

 

因为这是一个跨宇宙的传奇。

 

 

 

“飞行员展耀,编号,1102。”男人谢过身边试图搀扶他的特种兵,冲面前的老人鞠躬。

 

“来自遥远星系的英雄,请问您能不能讲讲您的故事?”帝国元帅白色的胡须都仿佛在颤抖,他伸出苍老的手握住展耀的手,身边跟着负责翻译的古语言专家。

 

“先生,您不用请翻译的,虽然口音有些不一样,但我能听懂你讲话。”

“我从800万光年外的银河系来,母星地球,受委派绕轨道航行,之后却与地球卫星失联,在宇宙中飘荡了很久。后来我被卷入了星际漩涡里,那里的时间或许是凝滞的,我从漩涡中挣脱出来,兜兜转转,年久失修的接收器终于捕捉到了一丝信号,因为燃料即将用尽,所以我追随信号来到这里。”

 

老年人激动到流下泪来,他用手帕抹去,操着浓重的口音,哑着嗓子说:“这里是1600年后的柯迪尔星球,母星…地球,孩子,欢迎你回家。”

 

—————————

 

“滴——生命体征稳定,生命体征稳定。”

 

雪白的房间里,展耀躺在各种陌生的机器中央,冰蓝灯光将他从头扫到位,一遍又一遍,机器回应的永远都是:生命体征稳定。

 

“这简直是个奇迹。”面目清冷的医生隔着玻璃在白纸上奋笔疾书,身后跟着一堆做记录的专家。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与外貌不符的狂热逐渐蔓延在脸上,“太惊喜了,很少有人能平安穿过星际漩涡,远古人类的生命竟如此坚强,我真想现在就认识他…。”

 

敲门声响起,医生头也不抬,喊了一声进来。

 

皮靴在地面上踩出声响,听见这熟悉的脚步声,医生终于舍得抬头看向来人,“嘿,白sir。”

 

“帝国将军白羽瞳,拥有帝国最高权限,同时受元帅任命负责接洽这位地球人。”白羽瞳表情严肃,用手表扫出身份牌,待医生确认过后,陡然一下挺直的腰杆弯了下去,属于军人的肃穆表情也消失殆尽,他插着腰,冲医生挑眉,“公孙,他怎么还没检查完。”

 

“白sir,你不知道他出现的意义有多么重大。”公孙策兴高采烈地用手在刚刚写满的白纸上敲打,“就像当初的你一样…当然,他更加厉害,他成功穿越了星际漩涡,毫发无损,并且证明了星际漩涡里的时间是停滞的!”

 

白羽瞳托着下巴,在白纸上扫过一眼,然后眯起眼睛望向玻璃窗内仅穿一身病服的男人,目光夹杂着审视。

 

…啧,厉害了。

 

公孙策还在旁边自顾自说着:“他就像一个从天而降的天使,虽然这个形容有点腻歪…但这确实能带动我们的进步,这是具有深远意义的。听着白长官,我一定要认识他。”

 

白羽瞳早习惯了公孙策在面对感兴趣事物时的聒噪,他扳过公孙策的肩膀,一字一句道:“听着公孙医生,我问你,他还需要多久。”

 

公孙策眨眨眼:“呃…现在就可以离开。”

 

白羽瞳拍了拍手上莫须有的灰,大踏步走进扫描室,与床上穿着病服的人距离越近,他的心脏莫名的跳动越快。当他目光近距离接触到这个人时,他想,这他妈长得就像个天使。

 

展耀的反应却很奇怪。他先是一愣,紧接着浑身剧烈地抖动起来,一双眼牢牢盯着白羽瞳,嘴里在低声念着什么。

 

“先生,您在说什么?”白羽瞳问他。

 

展耀伸手揪住自己的领口,冷汗直流,仿佛抓着什么救命稻草般,他的声音大了一些,问:“你叫什么名字?”

 

“白羽瞳,帝国最高权限将军,是您在适应柯迪尔星球日常生活的这段时间的负责人。”白羽瞳熟稔地点开手表,手却被抓住了。

 

“这个戒指是什么。”展耀指着他尾指上的银白戒指,发出质疑的声音。

 

“或许是我的先辈留给我的,不瞒您说,先生,我曾失去过一段记忆。”白羽瞳低头看向自睁眼时就戴在手上的戒指,清了清嗓子接着说,“先生,我仅代表个人,诚挚地欢迎您来到1600年后的柯迪尔星球。”

 

展耀抓着他手腕的手陡然失去了力气,他其实早就做好了白羽瞳在一千多年前就死了的准备,只是刚才猛的看见同白羽瞳长得一摸一样的人,有些震惊罢了。

 

展耀双目失神,想着:确实,1600年都过去了,白羽瞳怎么可能还活着?倒是有可能在自己失联之后结婚生子了。

 

不过他想不通的一点是,白羽瞳结婚生子就算了,为什么连这个戒指都要当传家宝一样世代相传?靠,死耗子真过分。

 

“先生?”

 

“我叫展耀,来自1600年前的古地球。”展耀低沉的嗓音有些沙哑,带着疲惫不堪,还强撑着精神客套,“白玉堂先生,初次见面,你好。”

 

白羽瞳有些摸不准这个刚才还激动着现在就突然疏离的男人了,他挠挠后脑勺,扶着展耀的胳膊肘帮他下病床,“展先生,我们先回您目前的住所吧。”

 

展耀跟在白羽瞳斜后方走出病房,一路遭受了很多人的侧目。他在这种密集的目光下,突然很想调侃身边那位白家后代,告诉他自己和他先辈曾经是恋人的关系,如果不是当初自己的飞行器失联,这个世界差点儿就没这小孩了。

 

想到此处,展耀没忍住苦中作乐笑了出来。

 

白羽瞳回过头来问他,“展先生,您在笑什么?”

 

“我想我和你的先辈认识。”展耀应道,嘴角的笑又苦又涩,“你先辈的基因真强,你俩长的一模一样。”

 

“这是我的荣幸。”

 




tbc.

【瀚冰】分手(2)

前文链接:【瀚冰】分手(1)


破镜重圆。

这大概是两个小别扭解开误会重归于好然后天长地久的故事。



————————————

2.

 

作为一个奔四的成年男性,季肖冰很少多愁善感,也贯不会悲秋伤春。

 

再见到高瀚宇时,季肖冰觉得自己的情绪控制得挺好,至少没那么狼狈。时隔一个多月,高瀚宇没什么大变化,谈不上精神抖擞,但比起季肖冰还是多了那么些神采。

 

两个人大概都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面对面打了招呼,甚至交流了好几句,虽然都是些泛泛的“今天天气真好”“好久不见”之类的话。

 

他们握了握手,熟悉的触感稍纵即逝。

 

季肖冰将手插回口袋里,指尖微微蜷曲。高瀚宇的手很烫,暖宝宝带来的那种不自然的热度仿佛化作岩浆,顺着他的指尖流进了胸膛,灼烧五脏六腑。

 

季肖冰知道高瀚宇习惯在冬季往口袋里黏暖宝宝,一囤就是一抽屉,一用就是一整个冬天。季肖冰在冬天容易冷手,高瀚宇就会把季肖冰的手往自己口袋里塞,美名其曰“资源共享”,季肖冰吐槽他就是个小无赖。

 

季肖冰突然很想抽根烟,让辛辣掩饰情绪,让雾帘遮住眼睛。

 


一周前季肖冰被经纪人通知有个生活类真人秀的节目邀请。这个节目在芒果台挺有名气,已经连拍了好几季,受众广泛,内容是在国外经营一家中餐厅,时间约为一个月。

 

彼时经纪人拿着合同来征询季肖冰的意见,说是征询,但言辞里满是这次机会有多么多么重要,那股急迫劲好像这档节目是她策划的一样。

 

季肖冰好笑地接过合同翻了翻,耸耸肩,“我没意见,你觉得好就去吧。”然后将自己的休假计划推迟。


经纪人吐出一口气,将合同卷成筒状握在手中,手指梳了梳垂在脸侧的大波浪卷发,“前段时间太忙了,这个综艺…节奏挺慢,很适合你,也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我们以前从来没有上过这样的综艺。”

 

“你大可当它是次旅游,我们不要求出彩,能让更多观众记住有‘季肖冰’这么个人就行。”经纪人敲着手机屏幕,“敲定了的话我就给你办签证,过两天去和节目组签合同,等节目录制结束了我们就放长假,季哥你也恢复一下元气。”

 

“好。”季肖冰答应的爽快。

 

经纪人敲字的速度变慢,斜过眼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人,她向来不过多干涉自家艺人的私生活,只在工作安排上态度强硬,但如果私生活影响到了工作…经纪人换了种较委婉的说法,“你最近瘦了好多。”

 

大概算是望子成龙心切,这位大龄单身女青年操着老母亲一般的心,极力驱赶季肖冰身边的某只高姓恶犬,对于季肖冰的前途,她比谁都看重。

 

经纪人斟酌一下,“成年人了,不需要为这种事过于劳心费神。”

 

“行了你,我会调整过来的。”季肖冰笑着摇摇头,“你还不相信我吗。”


“季老师,你谈过的恋爱还没我多呢。”小助理拎着大包小包嘟嘟哝哝地走进办公室。

 

“你这小姑娘。”季肖冰从果篮里捏了个橘子扔进助理怀里。

 

“行了,谈好了,大后天去签合同。”经纪人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季哥,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确实越来越好了。”季肖冰拍了拍经纪人细瘦的胳膊,“加油。”

 


两天后,季肖冰举着手中的打印纸说不出话。

 

印在那张干干净净的人员名单上,排在他季肖冰的名字下——“高瀚宇”三个字,一笔一画,有棱有角,正静静的嵌在上边儿。


对工作,季肖冰一直秉承着“二诚”的态度,即诚信、诚恳。这么多年他从没违约过,并非支付不起违约金,而是懂得量力而行,他的导师对他说过“人贵自知”,做人做事都是这么个理…好吧,他承认,他想见高瀚宇,非常想。


但是当真正面对高瀚宇时,他想,还不如不见。他不想当感情里放不下的那个人,高瀚宇能抽身而退点到为止,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为什么他还在苦海里烂醉如泥呢。

 

 

 

季肖冰将手拢在嘴边呼了口气,白雾从缝隙中争相冒出。他的刘海有些凌乱,穿着低领毛衣,冷风吹过来,将高瀚宇留在他指尖的温度吹散。

 

没有戴围巾,失策啊。季肖冰吸吸鼻子,看向四周,这是块空旷的广场,周围摆着常见的录播器材,时间还早,只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在忙碌着,他不像那些“前辈”,也不算什么“大宝贝”,按圈里规矩是要提前来的,只是没想到来得有点早。

 

可高瀚宇比他更早。

 

季肖冰到的时候,高瀚宇已经搬了个凳子坐在这里了。两人客套了一下,关系比sci第一部刚开机的时候还要生疏。

 

季肖冰腾起一股微妙感,他摒弃了心头的不是滋味,找了个背风的位置坐下,没一会儿,却看见小助理抱着一坨绿色的东西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怎么了?”季肖冰站起身。

 

“季老师,围巾。”助理将怀里的东西抖开,那是一条宽大的针织围巾,墨绿色的,看上去就很暖和。

 

总不会这么容易心想事成吧。

 

季肖冰接过围巾围在脖子上,诧异地问:“我记得我没有这种围巾。”

 

“呃…”小助理卡壳了,飞快瞄了眼高瀚宇的背影,又慌张地低头掩饰,“临时买的。”

 

季肖冰敏锐捕捉到小姑娘的视线,顿时像头部被撞击般脑子有些混乱,思维还滞留在小助理刚才看高瀚宇的那一眼上,他搞不清楚其中含义,也不敢胡乱猜测。

 

“季老师,我先回去了。”小助理暗忖不妙,慌张跑路。

 

在小助理离开了有约莫十分钟后,季肖冰才从原地挪动僵硬的步子。

 

他将围巾攥在手里,走到不远处去点了根烟,没有抽,只夹在指尖,然后半张脸埋进围巾里,深嗅一口气。高瀚宇的味道涌入鼻腔,让他几乎瞬间就红了眼睛。

 

高瀚宇那个傻子。

 

 

 

 

工作交洽好后,当天晚上他们就乘上了飞往墨尔本的飞机,因为人员较多,节目组十分壕气地包下了一整个商务舱。

 

季肖冰挑的座位离人群有点远,他不太能应付这样多人的场合,从前演小配角的时候是这样,之后还是。经纪人多次试图让季肖冰在组里建立好人缘,以扩张人脉,季肖冰不肯,认为缘分到了,自然会有交心的朋友,这比刻意建立的人脉更重要。

 

高瀚宇倒比几年前更活泼,很快和周围的人打好关系,大包小包的零食拆开,香味溢满了整个空间。

 

“不介意我放歌吧!。”年轻的女演员举着手,笑嘻嘻的模样很喜人。

 

众人纷纷表示不在意。

 

季肖冰戴着蒸汽眼罩仰面躺下,过了一会儿,耳边传来隐约音乐声,这是首很慢节奏的歌,适合助眠,他想了想,还是放弃了戴耳机的念头。

 

/在最高目标 望更高停不了/

/太固执或轻佻 我心 你了解多少/

 

缓慢的歌声与众人压低的细碎聊天声夹在一起,季肖冰很快就睡的昏昏沉沉。

 

在睡梦里,他恍惚听见众人在调侃女演员的听歌品味,恍惚听见众人互道晚安,他恍惚感觉到有人给他扯了毯子,然后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喊了一声大爷。

 

/任性怎治疗 问太多 不想答了/

/流泪了 最怕未流光 已经天晓/

 

《乌托邦》





tbc.


[剧版SCI/瞳耀] 有些事你永远不知道

对于展耀来说,他与白羽瞳余生的“形影不离”,就是他在所有悲剧已成定局下的,他所能争取到的、微末的温馨了。

纸青蛙:



[一发完结]




*白羽瞳 x 展耀




    我叫西格P250,是瑞士西格-绍尔公司于2004年推出的新型号手枪。通常我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重,可事实上我要比前代的SP系列还轻上150克。我具有更好的握持舒适性和隐蔽携带性,经调整的结构也让我更方便左右手操作。


    我的前主人是SCI组长白羽瞳白sir,现主人是SCI副组长兼犯罪心理研究室室长展耀展博士。不过我习惯只叫白sir主人,展博士就是展博士,毕竟在展博士接手之前我已经跟过白sir很多年。枪不能忘本。


    我还有个搭档,柯尔特M1908,名副其实的古董一个。柯尔特M1908原本是勃朗宁公司发明的,后来专利转给柯尔特公司,于1908年开始生产,1948年就停产了,也不知道神通广大的白姐姐是从哪个博物馆把它挖出来的。柯尔特M1908这个老家伙风骚得很,握把和套筒上分别刻着专利和兵工厂的名字,用的还是那种曲里拐弯的花体字,总的来说很衬展博士。我当然没有在暗指展博士风骚,我想说的是漂亮,因为柯尔特M1908的风骚属于我的主观印象,客观事实就是漂亮。展博士是SCI唯一一个带两把枪出警的人,也幸亏柯尔特袖珍,否则就展博士那个小细腰,能不能同时别上两个枪套还真不一定。


    和我一样被展博士接手的还有主人的那辆白色兰博基尼。当展博士第一次拿着车钥匙走近,那小子吓得险些自己打火跑路,但等到展博士没半点儿犹豫地坐进驾驶座时就基本认命了。我看着它眼神已死地瘫在车库里,却仍心不死地挣扎着问了我一句,你见过展博士开车吗。我说一次都没有,我只见过展博士开车门。正在此刻展博士启动了车子,兰博基尼哀鸣一声,以英勇就义的悲壮姿态缓缓驶向车库大门。然而接下来的事完全出乎我们意料。都说外表温和的人心中大多住着一头疯狂的野兽,直到今天我才算真正见识到。展博士根本不是在开车,他是在实打实地飙车,我就知道他不肯多睡一会儿、非得赶在天蒙蒙亮时出门是有原因的。车窗外的一切都虚化了,根本分不清什么房子树红灯绿灯。兰博基尼这小子完全忘了几分钟前在车库里嫌弃展博士的事,眼下嚎叫得飞起,估计是被严格遵守交通规则的主人压抑久了,到展博士手里才想起身为顶级跑车的尊严。它霸气地一甩尾停在警局大楼下,完全不顾及车上两位乘客的心情。我看了柯尔特一眼,老家伙都快从皮质黑晕成象牙白了。我自己也很痛苦,如果我不是一把枪,保准要吐它一车。


    但展博士一张罚单都没吃,而我确信是包sir从中做了手脚,个糟老头子心眼多得很却又心软得很。可展博士并不领情,左等右等没等来罚单,自己便去交通部老老实实交代情况请求处罚。交通部姑且收过罚款,紧接着就把展博士撵了出来说勿要打扰他们工作,并说按老大的指示,这次情有可原但绝对下不为例。不过展博士也的确只飙过这么一回,往后都一板一眼地遵循规定时速,偶尔碰见像意大利花椰菜那样想和他一决高下的,都被他不动声色地忽悠到了下一个路口,转角遇见交警。


    我之前就隐隐怀疑展博士有隐藏技能,飙车这事儿过后更加肯定。像展博士这么聪明的人,想学什么不是手到擒来,生活能力为零根本就是因为懒。这其中主人也要负很大一部分责任,鉴于他恨不得连展博士的袜子内裤都代劳洗了,平日还像守要塞似地把着厨房门不让展博士越过一步,嘴上说麻烦展博士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千万别进来打扰他做饭,等到饭菜端上桌又全是展博士爱吃的,当真明撕暗秀,辣眼睛。


    所以我绝不相信展博士学不会做饭。主人做饭时加油盐酱醋的剂量全仰赖异于常人的直感,这点我承认展博士学不来,但大不了就买一本烹饪书,再买一堆厨房用的小天平和有刻度的小试管,把饭当成实验来做还不行吗。一次两次可能失败,但积年累月我就不信展博士做不出一顿色香味俱全的好饭。然而展博士的懒在做饭上贯彻到了极致,天天顿顿吃外卖,吃腻了就去主人家或者回自己家蹭饭。我看着外卖盒里的油痛心疾首,恨不得把干净卫生健康饮食印在展博士脑门上。柯尔特比我淡定多了,说我未免太小瞧人类,人这么坚强,哪是随便吃吃就能吃死的,一个根本不理解餐馆后厨可以有多险恶的老家伙。老家伙最近颇有些看破红尘的意思,对什么都提不上劲儿,因为展博士开始练习射击了,用的是我而不是它。


    展博士练习射击,这主谓宾组合在一起就非常有意思,毕竟我对展博士当初开了九枪只有三发上靶还都是描边的这件光辉历史念念不忘。现在展博士提出要练枪,包sir就给他批了两人份的子弹,仿佛期待着能够一口把展博士喂成胖子。可是这些年展博士被主人护在身后,九枪里已经没剩什么可以上靶的了。在以往的射击训练中,至此展博士就会理不直然而气很壮地放弃了,但这次没有。他以令我不得不刮目相看的毅力在打靶室里待了整整一夜,隔天右边胳膊彻底废了,楼下防爆大队的警犬用狗爪写出来的字都比他写的好认。工作指示下达完毕后展博士回到办公室,用左手艰难地脱去衣服,把散发出浓厚中药味道的膏药片一张张贴在胳膊上,肩膀后面和背部够不到就放弃了,贴完膏药用左手拿起我,呲着牙倒抽一口气。


    所以说聪明人就是聪明,懂得灵活变通。在经历了写字难以辨认、甚至连饭都吃不到嘴里的苦头后展博士果断转而练习左手枪,反正不管哪只手的射击水平都烂得像零基础。展博士坚持不懈,一有空就钻进打靶室练习射击,配合上包sir慷慨的子弹海战术,大半年下来居然极有成效,基本可以实现想打哪里就打哪里。但在惊叹之余我得说句公道话,比起主人展博士还差得很远。主人的瞄准都是精确定位,比如他瞄准胳膊就是在瞄准肩膀下十厘米的位置,偏差从不超过一厘米。而到了展博士这儿,从手腕到肩膀都叫胳膊,从脚腕到屁股都叫腿。可展博士的进步依然可嘉,简直相当可嘉。


    就在我以为展博士将精益求精力争成为主人那样的神枪手时,他却将射击时间减了半,揣着另外一半义无反顾地踏进了搏击室。这一下连柯尔特都淡定不了了,我们躺在搏击室的软垫上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同样的惊恐。少顷柯尔特颤抖着问我,你觉得展博士想干什么。


    “展耀,你到底想干什么?”还没等我回答就听见另一个声音问出了相同的问题。搏击室的教练是主人的学长,比主人高一届,在突击队夜战伏击时为了掩护队伍不暴露,充当活靶子被霰弹枪击中丧失了战斗能力,从前线退下后留在搏击室教授新进警员搏击技巧,是在整个警局都备受尊敬的人物。而此刻这位身经百战的英雄一脸茫然地看着杵在他面前的展博士。展博士穿着不知从哪里重新翻出来的警校训练服,看起来比上学时还瘦,整个人套在军绿色短袖和迷彩长裤里空荡荡的。不得不说展博士的身材确实好,和主人不是一种好法,窄肩细腰大长腿,像个模特。


    “我要学搏击。”展博士对学长说,满脸许久未见的“你不教也得教”的理不直气很壮。


    “你这又是何苦……”学长叹息着摇摇头,但最终没再说什么,也没再拒绝。


    接下来的一年我都不忍描述。搏击不像射击,只要勤练多少都能抓住些窍门。搏击要求身体的柔韧度和灵活性以及强大的体能,而对于近三十年坐着不动只顾埋头钻研学问的展博士而言,仅是柔韧拉伸和体能训练就几乎要了他的命。当初被蓝成霖吊着用棍子狠狠抽打时展博士都没吭过一声,现在却趴在软垫上直哼哼,博士的面子里子全不要了。有时练完站都站不起来,还得让赵富下楼把他背回SCI,扶着腰吸着气挺在椅子上继续处理工作。王韶说展博士看着像怀孕,被马韩重重敲了好几次头。但这些撕心裂肺的训练并非全是痛苦,之前很长一段时间中展博士都在失眠,偶尔睡着也会做噩梦。现在每天SCI——打靶室——搏击室轮番下来则是一沾枕头就着,睡得和昏过去似的。


    按理说展博士这样自己有意识地追寻新事物并且无暇顾他地全身心投入其中应该是件好事,但整个SCI,包括包sir以及我和柯尔特在内,还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痛快。尤其当展博士穿上武装带,收紧的白色衬衫下勾勒出日渐清晰的胸肌和背肌线条,一面敲着白板一面做接下来的任务部署时,所有人都会盯着他愣上个几秒,又在他沉下声问“听懂了吗”时纷纷回过神应道“听懂了”。展博士在接受训练后反而显得比训练前更瘦,也不比过去那么温润柔和,整个人仿佛冬天里屋檐下挂的冰柱,一不小心就给你划一道见血的伤口。有时白姐姐也在,现在也只有她敢上前摸一摸展博士的胳膊,捏捏那精瘦的肌肉。捏一捏展博士就忍不住笑,因为白姐姐下手很轻,好像生怕捏坏他,总是弄得他很痒。也只有这时展博士外面的冰壳子才会碎去一块,露出一点儿过去的展博士来。




    秋分过后夏虫纷纷死去,毒圝贩却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在错综复杂的下水道里泥鳅似地滑来滑去。香港不乏这种隐蔽的地下区域,战争年代的坑道和泡沫经济时代废弃楼盘底下的下水道纠缠在一起,连市政厅都给不出一张清晰明了的规划布局图。想抓毒贩几乎等同于要挨条坑道搜查,既费时间又费人力,但必须要抓。警局差不多所有队伍都扑在这上面,没日没夜地熬。我趴在桌上看展博士逮到难得的空隙补觉,头一仰就睡着了,连椅背上的外套都忘了盖,也不怕感冒。然而没过几分钟电话又响了,包sir打来的,说是在重案组前去的相反方向的一片废楼里也听到了枪声,需要SCI出警。


    到达现场后展博士听过报案人的陈述,没什么可供参考的有价值信息,无法确认枪响的具体区域。展博士让马韩、赵富和王韶各领一队临时被调来的巡警分散进入废楼,嘱咐白驰跟紧自己。楼里的落叶铺了厚厚一层,因为昨夜下过雨浸得湿湿的,踩上去一点儿声响都没有。展博士贴着墙壁向前移动,握着我的手很凉,但丝毫不抖。风在四面大开的楼里“呜呜”吹过,日影西斜,每一截断墙后都仿佛埋伏着不怀好意的阴影。


    却听身后的白驰惊呼道:“小心!”


    话音未落从右侧拐角冲出的那人已朝展博士直直扑来。展博士敏捷地猫下腰往旁边一闪,那人扑了个空,转身又向白驰冲去。白驰吓坏了,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展博士怕误伤白驰不敢开枪,只能爆冲几步借力蹬上身边的墙,凌空一扭腰径直越过那人挡在白驰面前,落地的刹那便出拳打在对方胸口。那人向后重重摔坐在地上,等他终于把嘴里的血吐干净,我已经顶在他脑袋上很久了。


    废楼里的不是毒圝贩,而是几个因分赃不均拔枪相向的抢劫犯,被之后赶来的增援拷上警车带走了。展博士亲自带人扫一遍现场,确定没有漏网之鱼和多余枪支后才撤出废楼。白驰裹着毯子坐在救护车后,一见展博士便腾地站起来,嘴唇颤抖着,好半天说不出话。


    我听见展博士极轻地叹了口气,抬手拍拍白驰的肩膀,问:“没受伤吧?”


    这句话不问倒好,一问白驰的鼻子和眼睛就红了,一下子又把头低下去。展博士等了一会儿,见白驰还不说话,于是迈开步子朝前方的巡警队长走去,他需要代表SCI对前来帮忙的同行兄弟们表示感谢。刚走出没几步白驰开口了,声音低低的,像被风吹散的一声呢喃。


    白驰说:“哥。”


    展博士脚下只顿了一顿便继续往前走,一步都没有回头。




    我毫不意外白驰对展博士提出想学射击,毕竟人总会在不期然中成长。我必须承认,同为拼脑力的存在,小白驰可比当年的展博士强多了,打出的九发子弹至少全在靶上。只是准头非常难以把握。举个例子,如果白驰最后击中的是脑袋,那很可能他开枪时其实瞄准了裆。


    展博士看了看靶纸上的弹孔又掂了掂白驰的配枪,从腰后抽出柯尔特递过去,说:“用这把试试。”


    老家伙瞬间吓醒了,难以置信地喊了句,什么。但无论喊什么还是到了白驰手中。白驰翻来覆去地看,老家伙就生无可恋地躺平任看。最后白驰伸直胳膊做了一个瞄准姿势,问展博士道:“这、这个是不是柯、柯尔特M、M1908?”


    老家伙哼了一声,说你们这些射击水平不怎么样的,对枪倒是都蛮有研究。


    “是。”展博士回答,“我教你怎么办。”他握住白驰的手腕微微移动,“对着这儿,射击。再来一下,手拿稳,屏住呼吸。”


    算啦,我安慰一脸不情愿的老家伙,都是白家的人,你就当做肥水不流外人田吧。


    这是一回事儿吗,老家伙瞪我,我可是定情信物啊。


    那你想怎么办,我说,你活得肯定要比展博士长吧。假如哪天展博士没了,你要永远待在枪套里再不开枪吗。


    老家伙很是多愁善感道,一生只为一人开枪未必不好。


    我没接话,因为我觉得自己好像无法反驳。


    


    展博士没像折磨自己那样折磨白驰,只打过几枪就回了SCI,说射击这件事不能急于求成,得循序渐进着来。白驰听话地点头。他一直是个认真善良的孩子,反正我觉得老家伙跟着他肯定比闷在枪套里强。SCI的办公室外站着一个青年,一看见展博士就笑着迎上来。青年面熟得很,不一会儿我便想起这是展博士的学生,主人去诚治大学时经常能看到他和展博士在讨论问题,算是展博士的得意门生。


    展博士问:“你今天就来警局报道吗?”


    青年说:“其实应该是明天。我今天才回的香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特别激动,就提前来这里看看。”


    展博士笑笑:“你应该先去犯罪心理研究室。”


    “我去过了,”青年说,看着展博士忽然吞吐起来,“我就是……就是听他们说,……您以后不会再管犯罪心理研究室了,他们想让您做顾问您也拒绝了。”


    “是,”展博士说,“因为犯罪心理研究室和SCI都属于警局的重要部门,按规定我不能同时管理两个重要部门,我也没有那么多精力,所以才把你请回来。”


    “可是……”青年不解道,“SCI的组长不是白sir吗?”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我看见SCI的组员们不约而同地望向展博士,而展博士很淡地笑了一笑,说:“白sir有段日子不在了,这一阵都是我在做代理组长。包sir说组长的位置也不能一直空着,与其找个不熟悉状况的人来,倒不如由我直接顶上。”


    “这样啊,”青年有点儿失望:“我还挺期待再见到白sir的,毕竟上学的时候白sir也帮过我不少。他是调去别的部门了吗?”


    “不是,”展博士说,“他三年前殉职了。”


    


    主人差一点儿就能逃出那栋楼了。他习惯性地跟在展博士身后轻推着展博士向前跑,却在马上要到出口时突然用尽全力推了展博士一把。每当我回想起那个瞬间都不得不再佩服一遍主人的直觉,混乱中连我和老家伙都不曾注意的声音他却听到了,不仅听到了,还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展博士刚跌出门外那道铜网就擦着主人的鼻尖落了下来。主人带着我迅速后退,一直退到楼梯拐角的墙根。细小的碎石和灰大雨似地倾泻,主人拉起外套遮住口鼻不住地咳嗽,挥着手驱散遮挡视线的尘埃。待视野稍作清晰我看到大楼的出口处拦着一道密密的铜网,底端距离地面最多不超过十厘米,随着灰尘和碎石的下落开始炸起蓝色的电晕。


    那是一道高压电网。


    不一会儿爆炸引起的震荡略为平息。主人摇晃着站起身开始拍头发上和身上的墙灰,在意识到不管怎样拍都不可能拍干净后放弃了,弯腰将我从网下的缝隙滑出去。


    主人对展博士喊:“接一下我的枪!”


    展博士把我拾起来握在手中。他的手冷得吓人,抖得像一片秋风中的叶子,但开口说话时语气依旧平稳:“白羽瞳,你听我说,你现在沿楼梯上去……”


    “展耀。”主人出声打断了展博士。我感到展博士的手骤然收紧了,紧到我并无尖锐的枪身都要在他的掌心刺出血来,半晌展博士也叫了主人一声:“羽瞳。”


    “我在呢。”主人说,温柔地看着展博士。他总是温柔地看着展博士,在所有他认为展博士没在看他的时候,除了吵架。但就算吵架也是主人先心软,老家伙嘲笑说主人明明被展博士吃得死死的,自己还嘴硬不肯承认。听到主人这句话后展博士不由向前迈了一步,被赵富一把抓住手臂。


    “展耀,”主人又问,“我之前和你说过的事你答不答应?”


    “不答应。”展博士说,“凭什么非要我嫁到你们白家,你嫁进展家来不行吗?”


    “……那行吧,”主人看起来特别无奈,“我就听你一次。”


    开始有大石块砸在楼前的空地上,大团黑色的燃烧的灰烬与烟尘覆盖了整片天空。赵富钳着展博士的双臂往后拖。展博士并不挣扎,只死死盯着主人。爆炸带来的二次震荡马上就要让这栋楼彻底变成废墟。我看见主人踉跄几步,勉强重新站稳了。石块砸落和墙体崩裂的轰响压过了主人的声音。主人对展博士撇撇嘴,不再顾忌充斥在空气里的足以令他窒息的粉尘,张大嘴一个字接着一个字,无比清晰地做出口型。


    展耀,主人说,我爱你。


    我知道,展博士说,我也爱你。


    我看见展博士在微笑。他的眼睛很难过,但嘴角始终是笑的。主人一直很喜欢展博士笑起来的样子,不过话说回来展博士又有什么样子他不喜欢。直到今天我仍在感激展博士对主人的笑容。我想展博士那么艰难地忍住眼泪,大概就是为了让主人可以放心地走,为了让主人不至于独自面对死亡来临的孤独和黑暗,因为在主人真正闭上眼睛之前,他看到的始终是展博士微笑的脸。




    送走未来的犯罪心理研究室室长后展博士回到SCI。组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说话。不过他们又能说些什么呢。展博士走到组长办公室门前,抽出印着主人名字的铭牌拿在手里端详。我知道展博士肯定在想包sir说的话。包sir只问了展博士一句话,你是想看到别人的名字代替白羽瞳放在那里,还是你自己的名字代替白羽瞳放在那里。只这一句话,坚持了三年不肯接任组长的展博士就妥协了。展博士把主人的铭牌放回去,在任命文件正式公告前主人还是SCI的组长,展博士还是SCI的副组长。片刻后SCI的自动门打开了,我看见展博士突然笑了笑。因为通常自动门打开后主人就会走进来,拍一拍手让大家集合,示意赵富喊醒打瞌睡的蒋翎。然后展博士会走到主人身边,两人肩并肩站在SCI的标识前。




- fin - 








后记:


    - 脑洞来自柯智棠 -《To be forgotten》,歌词如下:


      They never told us


      Time waits for no man


      They never told us


      Time never truly heals


      They never told us


      We will never be happy


      They never told us


      We are doomed to fall




      Under the sky


      I’m just a little man


      To be forgotten, that’s all




      Would having faith do any harm


      Perhaps, I don’t know, I don’t know


      But I’ll just go on


      Believing and craving


      Laughing and crying


      Dreaming and flying


      Thinking and forgetting


      Turning and reaching


      Loving and lying


      Cursing and crying


      Waking and dying




      他们从不告诉我们


      时间向来不等人


      他们从不告诉我们


      时间无法愈合伤口


      他们从不告诉我们


      其实快乐强求不得


      他们从不告诉我们


      其实人生终将殒落




      在这个世界上


      我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灵魂


      等待着被遗忘


      仅此而已




      那么抱有希望是不对的吗


      也许吧 我也不知道


      但我会继续向前走


      相信着 渴求着


      笑着 哭着


      梦着 飞翔着


      想着 遗忘着


      离开着 拥抱着


      爱着 欺骗着


      诅咒着 哭着


      清醒着 逝去着